楚风和炎璃，四目对视，

　　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。

　　周围一片狼藉，赤阳神殿的三面墙塌了两面半，地上的裂缝还在冒着残余的热气，跪了一地的各方势力首脑们大气都不敢喘。

　　楚风先打破了沉默。

　　“恭喜你觉醒了南明离火。”

　　四个字，语气平平常常，但听在炎璃耳中，却让其金色瞳孔骤然收缩。

　　“你早就知道了我的体质。”

　　楚风没否认，只是微微一笑，开门见山道：“你现在有两条路可选。”

　　“第一条，你替你父亲报仇，来杀我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然后我杀你。”

　　“第二条，你臣服于我。”

　　话说得直白到了粗暴的地步，没有任何拐弯抹角。

　　殿内外那些还没爬起来的势力首脑们，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。

　　赤帝刚死，他就要收编人家闺女？

　　这……

　　王胖子在后面咧了咧嘴，小声嘀咕：“老大这招可以啊，先灭人老爹再收人闺女，跟当初收赢红雪那套路一模一样……”

　　黄泉老祖拿竹杖戳了他一下。

　　“闭嘴。”

　　炎璃站在原地没动。

　　她的目光越过楚风，落在了身后那片焦黑的地面上，赤帝消失的位置。什么都没留下，连一片衣角的碎屑都没有。

　　她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三息。

　　然后收回目光。

　　“臣服可以。”

　　她开口了，声音干脆，没有一丝犹豫的尾音。

　　殿内外一阵骚动。

　　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　　“说。”

　　“赤阳神朝上下所有臣民，能不能，留他们一条命？”

　　楚风看了她几秒。

　　“可以。”

　　炎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。

　　“但——”楚风的声音跟上来，“从今天起，没有赤阳神朝了。你们所有人，都是我大夏神朝的人。”

　　炎璃没有立刻回答。

　　她垂下眼，金色的瞳孔里光芒明灭不定。

　　从跳进那道裂口的那一刻起，她其实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，赤阳神朝在她心里的重量，和赤帝在她心里的重量，从来就不是一回事。

　　“好。”

　　一个字。

　　干净利落。

　　“炎璃！！！”

　　陡然，一声怒吼撕裂了短暂的平静。

　　炎烈从废墟里爬了出来。

　　这位赤阳大皇子浑身是血，赤金色的蟒纹战甲碎了大半，鼻梁歪了，不知道是被谁的法则余波崩的。

　　他双眼通红，死死盯着炎璃，声音嘶哑得像在嚼碎玻璃。

　　“你竟然背叛赤阳！”

　　“父皇尸骨未寒，你就跪了杀父仇人？！”

　　“你还有没有赤阳皇族的骨气！！”

　　炎璃转过头看着他，没有愤怒，没有辩驳，只是一种看透了的平淡。

　　“是你先跑的。”

　　四个字堵得炎烈脸色猛变。

　　方才赤帝引动赤阳真火的时候，神脉失控，炎烈是第一批跑的人，他窜得比苍宇帝还快，要不是被禁空阵拦住了，早就传送出城了。

　　现在跳出来喊忠孝？

　　炎璃懒得再看他，转开了视线。

　　炎烈被噎得面红耳赤，但他随即咬牙冷笑起来。

　　“你别以为我赤阳神朝就完了！”

　　他猛地跪了下来，不是朝楚风跪，是朝着赤阳神殿后方的那片天空。

　　“我赤阳神朝还有老祖在！！！”

　　老祖。

　　这两个字一出，全场的气氛变了。

　　那些已经跪地称臣的各方势力首脑们，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，跪在最前面的苍宇帝更是眼珠子乱转，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。

　　赤阳的四位族老，此刻也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
　　为首的那个序主境八重族老，满脸是血，却精神大振。

　　“不错！老祖还在！”

　　“老祖闭关修炼一个纪元有余，只要老祖出关，此子必死无疑！”

　　另一名序主境六重的族老紧跟着嚷了起来：“老祖当年可是进入过星空秘境的人！从中得到过一件至宝！区区一个界主境的小子，在老祖面前，不过是蝼蚁！”

　　楚风挑了下眉，

　　而黄泉老祖的表情收敛了笑意，竹杖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　　“主人，他们说的这位老祖，老朽有所耳闻。”

　　他压低了声音，但也没刻意避人。

　　“赤阳神朝的这位老祖，据传活了数个纪元，一个纪元前突破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后便闭关不出。而且——”

　　他多看了楚风一眼。

　　“此人确实进入过星空秘境，传闻他在秘境中得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。具体是什么，外界众说纷纭，老朽也没个准信。”

　　楚风没说话。

　　而炎烈已经磕了三个响头，额头都磕出血来了。

　　“老祖！赤阳危矣！父皇已殒，仇敌就在眼前！恳请老祖现身，诛杀此獠，拯救我赤阳基业！”

　　四位族老齐齐跪下。

　　紧跟着，殿内外残存的赤阳皇室宗亲、赤阳将领、赤阳修士，凡是还能动弹的，全都跪了下来。

　　数百人齐声高呼。

　　“恳请老祖现身！”

　　声浪滚滚，穿透了残破的殿顶，直冲九霄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安静了几息。

　　什么都没发生。

　　炎烈还在磕头，额头的血混着灰尘糊了满脸。

　　“老祖！老祖——”

　　嗡——

　　一道低沉到骨头缝里都能感受到的震颤，从天穹深处传来。

　　楚风抬头。

　　赤阳都城的上空，天幕开始畸变。

　　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，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扭曲，

　　整片苍穹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，硬生生拧出了一个旋涡。

　　旋涡很慢。

　　慢得让人心底发毛。

　　它一圈一圈地旋转着，每转一圈，便有一缕气息从中渗透出来。

　　那气息——

　　黄泉老祖的竹杖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　　血河老祖收了笑，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。

　　刑天扛着斧头，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绷得跟钢索一样，握斧的手关节咔咔作响。

　　三个人，异口同声——

　　“造化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