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女生 替嫁庶女弱爆了?丑王妃医毒双绝

番外34:传承

  萧念接手卿风商号的那年,十四岁。

  说“接手”并不准确。

  洛卿卿和萧谨风没有将商号全盘扔给他,而是让他先从最小的铺子开始管起。

  青竹镇的总店,田氏做了十年掌柜,如今交到萧念手上,田氏有一千个不放心。

  “他一个半大孩子,能行吗?”田氏拉着洛卿卿的手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  洛卿卿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娘,你十四岁的时候,已经在侯府里独当一面了。”

  田氏愣了一下。

  她十四岁的时候,确实已经在侯府里操持庶务了。

  那时候她是正房夫人的陪嫁丫鬟,管着一院子的吃穿用度,没人觉得她小,也没人觉得她不行。

  “念念不一样。”田氏还是嘴硬,“他是我外孙。”

  洛卿卿笑了:“您这是偏心。”

  田氏被她说得不好意思,松开了手,转身去厨房给萧念炖汤了。

  萧念接手总店的第一天,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。

  他穿了一件新做的藏蓝色长衫,头发用玉冠束起,站在铜镜前照了又照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  “哥,你紧张?”念晚趴在门框上,嘴里叼着一块桂花糕,含混不清地问。

  “没有。”萧念挺了挺腰板。

  “那你为什么换了三件衣裳?”

  萧念没回答,拿起桌上的账本,大步流星地出了门。

  念晚在他身后喊了一声:“哥,你账本拿反了!”

  萧念低头一看,果然反了。

  他面不改色地将账本正过来,脚步却没停。

  念晚咬着桂花糕,笑得弯了腰。

  总店的伙计们对这位小东家既好奇又怀疑。

  十四岁的少年,嘴上没毛,办事不牢。

  这是老话,也是大多数人的看法。

  萧念坐在掌柜的位置上,面前摊着账本,手里拨着算盘,一上午没说几句话。

  伙计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这位小东家在搞什么名堂。

  午时,萧念放下算盘,抬起头,说了一句:“从明天开始,店里所有的药材,每半个月盘点一次。”

  伙计们愣住了。

  之前都是一个月盘点一次,半个月一次,工作量翻了一倍。

  “有问题的,现在说。”萧念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不重不轻,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
  没人说话。

  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萧念站起身,走出了铺子。

  田氏躲在街对面的茶楼里,隔着窗子看见外孙走出来,连忙缩回头。

  “田姨,您这是……”莲心跟在她身后,哭笑不得。

  “我就是看看,不说话。”田氏摆了摆手,又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萧念的背影,“这孩子,越来越像他爹了。”

  萧念像萧谨风,这是所有人的共识。

  不仅长得像,性子也像。

  话不多,但句句在点上;不怒自威,让人不敢造次。

  念晚像洛卿卿,眉眼像,笑起来更像。

  她从小就不怕人,见谁都笑眯眯的,嘴甜得像抹了蜜。

  镇上的人都说,这孩子将来比她娘还有出息。

  念晚听了这话,回去学给洛卿卿听。

  洛卿卿正在配药,闻言头也不抬:“你高兴就好。”

  念晚撅了撅嘴,觉得娘一点也不在意她。

  事实上,洛卿卿在意得很。只是她的在意,从来不在嘴上。

  萧念管了三个月总店,交出了一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答卷。

  销售额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三成,损耗率降了一半,伙计们的士气也比从前高了。

  田氏将账本看了三遍,确认自己没有老眼昏花,然后拉着洛卿卿的手说:“这孩子,比他娘强。”

  洛卿卿笑了笑:“他娘也不差。”

  田氏意识到说错了话,连忙找补:“那当然,他娘是最好的。”

  萧念从外面走进来,听见外婆和娘的对话,站在门口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
  他没有进去,转身去了后院。

  念晚正在院子里喂鸡,手里抓着一把谷子,撒在地上,嘴里“咕咕咕”地唤着。

  母鸡们围在她脚边,争相啄食,有一只胆大的跳上了她的膝盖。

  念晚也不赶它,低头看着那只母鸡,笑眯眯地说:“你也要吃?”

  母鸡咕咕了两声,念晚将手里的谷子递到它嘴边,它啄了两下,又跳下去了。

  “念晚。”萧念叫她。

  念晚抬起头,看见哥哥站在廊下,手里拿着一本账本。

  “哥,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

  “管完了。”萧念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,将账本放在膝上。

  念晚瞥了一眼账本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她看不太懂,但能看出哥哥写得一手好字。

  “哥,你的字真好看。”

  萧念愣了一下。

  从来没有人夸过他的字好看。

  他的字是萧谨风手把手教的,一笔一划,规规矩矩,算不上好看,但至少能看。

  “比娘的强。”念晚补充道。

  萧念忍不住笑了。

  洛卿卿的字,是全家公认的丑。

  萧谨风曾私下评价:“像鸡爪子在雪地上踩的。”当然,这话他不敢让洛卿卿听见。

  “别乱说。”萧念收起笑,拍了拍妹妹的头,“娘听见了,该不高兴了。”

  念晚吐了吐舌头,又撒了一把谷子。

  兄妹俩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,太阳渐渐西沉,将整个院子染成了金色。

  萧念忽然说:“念晚,等哥把商号管好了,带你去南方玩。”

  念晚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
  “真的。”

  “说话算话?”

  “说话算话。”

  念晚伸出小拇指,萧念也伸出小拇指,两根手指勾在一起,晃了晃。

  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
  萧念看着妹妹那张笑得灿烂的脸,忽然觉得,爹娘定下的十年之约,也许没那么遥远。

  他已经十四岁了,再过十年,二十四岁。

  那时候念晚二十二岁,应该已经是个大姑娘了。

  爹娘在外面游历了十年,也该回来了。

  那时候,一家人还坐在这院子里,晒着太阳,说着闲话。

  萧念低下头,翻开账本,继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
  夕阳落在他的肩上,将他少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。

  念晚将最后一把谷子撒完,拍拍手站起来,跑进了厨房。

  “外婆,今晚吃什么?我饿了!”

  田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:“就知道吃,也不怕胖!”

  “我不怕!外婆做的最好吃了!”

  田氏笑骂了一句,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。

  萧念坐在院子里,听着厨房里的动静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
  这就是家。

  不管走多远,都会回来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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