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女生 宫斗不如抱大腿,娘娘她又躺赢了

第一卷 第39章 帝妃演技大赏

  萧湘到时,御前侍女说陛下还在批折子。

  这一次,她没有在偏殿呆呆等着,而是亲自端了一盘点心,来了正殿。

  “劳烦监正帮我将这点心送进去,好歹叫陛下吃一口再忙。"

  "哎。"

  张平进去没多久,便喜笑颜开地出来。

  “陛下请美人进去说话。”

  萧湘款款入门,缓步走到御桌前,他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停下来。

  “陛下万福。"

  唐凛抬眼,佳人袅娜身姿便映入眼帘。

  她今日穿了一件蜀锦长裙宫装,暖调杏色融着紫宸殿里头的烛光,衬得人容色温润,贤婉端庄。

  唐凛百忙之中都忍不住夸赞一句,“今日你这装扮甚是好看。”

  "这正是上次陛下赏赐,陛下眼光自然是极好的。"

  唐凛似乎很满意她穿这身衣裳,抬手招她上前,"你来替朕磨墨。"

  萧湘依言上前,替代了御前磨墨中监的位置。

  过后,长宁帝便像是完全无视了她这个人一般,沉浸在一封封的奏折中。

  烛光渐渐幽暗。

  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时候,唐凛不知道看到什么奏折,怒而拍案。

  “这个韦广平,胆子实在太大!”他气得将翻开的奏折拍在桌案上,“打着韦家和贵妃的旗号,到处收受贿赂,如今都人赃并获了,竟然还敢在牢狱之中大放厥词,殴打狱卒!”

  萧湘赶紧放下磨条,端起茶盏宽慰他:“陛下消消气。"

  期间,一个余光都不曾看向那奏折。

  唐凛接过茶盏,“你在宫中,想必也不少听说韦家的事情。”

  他抬盏喝了一口,“你以为,朕该如何处置此人?”

  语气平静的,似乎只是随口一问。

  加上这些时日来唐凛对自己异乎寻常的重视,若是其他嫔妃,早以为陛下是信任和喜欢自己才询问她的意见了。

  可萧湘很清楚,帝王岂会耽于情爱?尤其是唐凛这种年少称帝,胸有抱负的皇帝。

  这些时日帝王给的宠爱如温酒醉人,像是要麻痹她。

  她一直警惕着清醒着着,不敢疏忽。

  唐凛虽然对自己有些喜欢,却绝对达不到允许她评论朝政的地步。

  尤其议论的对象,还是贵妃亲弟弟,韦太师的嫡出三子。

  几乎是在一刹那,萧湘意识到这是一次试探。

  可他想要知道什么?

  她的野心?她的能力?还是她的忠诚?

  脑海中思绪万千,面上萧湘半丝痕迹不漏,"陛下知道的,嫔妾入宫不久便去了灵虚阁,才出来几日,也没个交心的好友,这些新闻,嫔妾不甚清楚。至于如何处置犯人,嫔妾不懂律法,就更是无知了。“

  唐凛闻言长叹一声,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怜惜。

  ”朕一直没有告诉你,其实你父亲在两河落水以及秘密回京后遭遇劫杀的事情,与韦家脱不了干系,贵妃更有份参与。“

  萧湘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,”韦家为何要对付父亲?两河治水前,我们家与韦家并未交恶。难道说,韦家真的贪污?“

  唐凛没说韦家具体贪没贪,只是叹息一声,面露难色。

  ”先帝晚年厚待韦家,特命韦太师为相阁首辅臣,这些年哪怕是朕也受尽掣肘。韦家长子又坐镇西北,去年春天才打赢了仗巩固边防。两河的事,他们早就找好了替死鬼。朕若此时处理韦家,总会叫功臣寒心。"

  "但即便朝中反对之多,朕依然将韦广平抓入大牢,是他罪有应得,也是为你出气。"

  男儿多骄傲,唯有在知心人跟前才会掏心掏肺。

  听坐拥天下的帝王只与她说自己的难处,又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,寻常女儿家如何能不因此沾沾自喜,因此动容?

  萧湘眼底雾气氤氲,“嫔妾是个蠢的,只以为陛下高高在上,何曾想,陛下也有自己的不得已。”

  唐凛负手,望向殿外以紫宸殿为中心的一群殿落。

  “高处不胜寒,朕这个位置,注定孤家寡人。”

  说完,他转身过来。

  “不过,有你在,朕觉得安慰许多。”

  他眼中柔情万千,“后宫嫔妃们个个只知穿红着绿,新晋嫔妃中,唯有你最懂得朕。”

  少女怀春时,最怕男人甜言蜜语。

  可在萧湘看来,唐凛的段位则要高上许多。

  不论男女,谁能忍心看位高权重者脆弱,杀伐果断者忧郁,掌握你荣辱的人和你掏心窝子?

  若这人还是自己爱慕之人,那只怕连为他去死都心甘情愿了。

  若她还是十六七岁少女,或许也会因为帝王爱重而满腔热血。

  可惜,在年少慕艾的年纪,她死过一回。

  所以,再没有什么情爱会比性命更要紧了。

  但也正因看透帝王心思,才不能明晃晃揭穿。

  更要回应他这份"信任"。

  于是萧湘感动非常,人都呆愣在了原地。

  "嫔妾从未晓得,陛下竟这样看重嫔妾。"

  话音刚落,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,抿唇。

  "嫔妾只叹自己不是男儿,不识兵戈,不懂政文,无法入朝为官为陛下分忧。"

  她本就生得极美,落泪起来也是好看的,平白叫人更觉得话语真挚。

  萧湘一味感动,但绝口不提如何处置韦广平的事情。

  唐凛笑了笑,"你家中,有你父亲为朕分忧,来日你兄长也是如此。朕又如何舍得你受累。罢了,朕也是随口一说罢了,不为难你。"

  萧湘面上感动,心中不以为然。

  若是可以入朝为官自主选择人生,那点辛苦算什么?

  正腹诽,手已经被他牵住。

  他身量很高,揽了她的肩膀拥入怀中。

  从萧湘这个角度,可以看到他清晰下颌勾勒出的俊美侧脸。

  “朕知道你有心,但你身在后宫,也并非不能为我做事。”他向来说话温柔,谈笑间,自称都从"朕"成了"我”,春风化雨般叫人觉得亲切起来,“我近来朝政繁忙,太后那边恐怕无暇看顾,你替朕多去看看太后。”

  自打灵虚阁回来后,太后日日都要留她在寿安宫,说话也好,用膳也好,总归她是最特殊的那一个。

  为此,她甚至连长乐宫的请安都不必去了。

  果然,这种特殊待遇被唐凛看中。

  萧湘小鸟依人般靠在他怀间,情意绵绵,"太后娘娘多次救嫔妾于水火,即便陛下不说,嫔妾也会这样做的,陛下放心就是。"

  唐凛看不见的地方,萧湘目光一片清明,嘴角缓缓上扬。

  如她所料,从登基后封爵太后外祖家为承恩公开始,唐凛就有意从太后这里下手分裂韦家。

  只是,或许是韦家权势太盛威慑太足,也或许是韦太师对太后的管控太过严苛,他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。

  入宫后,萧湘借"投靠"之名接近太后,又多次在太后的"庇护"下躲过韦美人萧云颖等人的暗害,而今,父亲荣耀归来,她也与太后关系越发紧密,连贵妃游说,太后都无动于衷。

  在这一刻,萧湘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长宁帝能够插入太后身边唯一的那一颗棋子。

  可太后是韦家人,他终究顾虑重重。

  所以有了今日这场试探。

  让她被所有御前的人捧着,给她宠妃的错觉,命她磨墨,近距离接触天下卷宗。

  故意提起那封对韦广平不利的奏折,又说起韦家害过父亲的事情,不露痕迹探查她心思。

  但凡心思活跃一点的,都会以为自己受尽宠爱,必定狐假虎威,想法子借帝王恩宠趁机落井下石。

  可这样一来,总归是在他心中留下一个"心思大"的印象。

  现下唐凛是大敌当前,用得着她。可韦家总有覆灭那一日,届时,她的野心或许又会成为家族灭亡的催化剂。

  所以她只需要一味装感动便是了。

  她要让唐凛知道,她是“为爱成为棋子”的。

  若有朝一日秋后算账,她也有一线生机。

  寻思完这些,萧湘笑意漫上眉梢。

  长达半年的谋划,总算没有白费。

  她,赌对了。

  唐凛后来没有再提起韦家的事情。

  等到他将所有折子批阅完,已经接近子时了。

  彼时,她正安静地拿着磨条,有规律地在砚盘上磨出墨迹来。

  忽有夜风袭来,烛影摇晃,她下意识将散碎的鬓发往耳后绕,本就好看的手指在烛光下更显白皙纤细,侧脸笼罩在光影里,温柔美丽得出奇。

  联想起方才试探时萧美人的表现,他心中微暖。

  这一刻,他才发觉,红袖添香,原是这般美好的光景。

  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,萧湘似有所感,看过来。

  唐凛心跳漏了半拍。

  "陛下批完折子了?"

  他喉咙滚动,沉声"嗯"了一声,"见你研墨认真,朕都不忍心惊扰。"

  萧湘嘴上不满:”陛下明明都写完了,还故意看着嫔妾瞎忙活。“

  眼里却噙着笑。

  ”等这么久,饿了吧?"

  唐凛起身,接过她手中的墨条放下,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,轻轻给她按着手腕酸痛的地方。

  ”你也老实,其他嫔妃来都叽叽喳喳说话,偏你安静。"

  萧湘却盯着他的手掌看,垂着的睫毛微微煽动,在眼睑上留下一道暗影。

  "惟信禅师在《五灯会元》中说:初时见山是山,见水是水。后来见山不是山,见水不是水。历尽千帆后,见山只是山,见水只是水。"

  "从前嫔妾浅薄,听不懂禅师深意。"

  "之前在偏殿,听女史说起陛下常常因为批折子而忘记用膳,颇觉陛下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,因小失大。可如今亲眼见陛下辛劳,听陛下说起朝政相关的那些隐忍,才晓得大邕国事何等繁杂,每一封折子都可能汇聚了大邕拥戴陛下的百姓们的殷殷期盼。陛下不是不想休息不愿休息,而是仁心至上。"

  "嫔妾至今才得以开悟。"她脸上笑容绽放,唐凛喜欢演,她就演给她看,"哪里又舍得叨扰陛下,叫陛下背离辜负苍生。"

  刹那间,唐凛的心脏骤然一动。

  她站在光影里,目光清和柔软,带着全然的体谅与懂得。

  说他万般权衡,皆是心怀苍生。

  后宫嫔妃们只敬帝王权柄,唯她敬仰他一身负重,守的是江山黎民。

  他忽而觉得,宫人美人那样多,可美人与美人,也不都是一样的。

  如萧湘这样的,却足以叫他动心。

  满身案牍疲惫,在这一刻尽数消融。

  “走,咱们去用晚膳。”

  张平落后两步,眼里惊异万分。

  这萧美人厉害啊!

  明明都是赞颂陛下爱民如子的话,可从她嘴里边儿说出来,真就叫人觉得真挚又动听。

  偏偏陛下也听进去了。

  这日夜里,"心意相通"的二人十分投契。

  紫宸殿连着叫了三次水。

  殿外侍奉的侍女们都羞得不敢听。

  “不要了……"

  在长宁帝又一次近身过来的时候,萧湘双手撑住她胸膛,软软地挡住他,脸颊滴血一般,绯红得厉害。

  唐凛本来只是想逗一逗她,可她微凉的指腹触碰到胸膛上,各种画面又在脑海中接连回转。

  他在她耳边低语,哄她。

  萧湘摇头,看他如恶鬼。

  唐凛想起萧湘这才侍寝第二回……

  见她眼角微微泛起的红。

  他忽而蹙眉,唾弃自己。

  他可真是个禽兽。

  这种感觉令他觉得奇怪又隐隐有股子暗爽。

  说不清道不明,反正从前没遇到过。

  他伸手,替她擦去眼泪,哄着她。

  "今夜依旧不用回去了,朕守着你睡觉好不好?“

  萧湘却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,小心翼翼问:”陛下说真的?“

  唐凛自己给自己气笑了。

  ”朕在你眼中就是如此禽兽?“

  萧湘顿了一下,然后果断摇头。

  这下是真气着了。

  他"哈"了一声,语气上扬,带着隐隐的诘责和指控。

  "你还真迟疑?!"

  什么意思!

  小小女子!

  没有礼貌!

  萧湘忽而笑出声来,“陛下真在意这个?”

  唐凛伸手指,在她额间轻轻弹了一下。

  “胆子真大。”

  三日后,萧从礼晋升工部五品郎中兼领军器监丞。

  萧启明正式入国子监读书,因其从前在长白山书院时便颇有贤才之名,入国子监后亦深得夫子看重。

  萧家长房,再不见前世落寞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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