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血祭大唐换他归来

第150章《笑笑的分析》

  刘安上任第十天,终于动手了。

  他把五个亲信叫到公房,阴测测地说:“洗衣房那口枯井,以后让武媚娘一个人挑水。

  每天五大缸,少一缸不给饭吃。你们负责盯着,她敢偷懒就打。”

  小桂子一愣:“刘公公,那口枯井深八丈,打满五大缸得挑六十担水,正常人根本完不成啊。”

  “完不成才好。”刘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完不成,

  就有借口罚她。罚她跪、罚她饿、罚她刷马桶。磨到她崩溃,磨到她犯错。

  她一犯错,她背后的人就会出手。他们一出手,我们就留证据。”

  小桂子恍然大悟,竖起大拇指:“高,实在是高。”

  翠屏有些迟疑:“刘公公,万一她背后的人……”

  刘安一巴掌扇过去,清脆的响声在公房里回荡。翠屏捂着脸,眼泪掉了下来,可不敢哭出声。

  “废物!”刘安瞪着她,“她背后的人敢在宫里杀人?你们按我说的做,出了事我兜着!”

  翠屏捂着脸,点了点头,不敢再说话。

  翠环拉了拉她的袖子,低声说:“别说了,刘公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

  小顺子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,指甲嵌进掌心。

  深八丈的枯井,每天五大缸水,六十担水。一个十二岁的丫头,怎么可能完成?

  刘安不是在折磨武媚娘,他是在要她的命。

  小顺子抬起头,看了一眼刘安,又低下头。

  一百两银子,够他老娘吃三年的药。可如果武媚娘死了,林笑笑会怎么对他?

  他不敢想。

  当天晚上,翠屏在房间里哭了一场。

  她的脸肿了半边,

  刘安那一巴掌打得她耳朵嗡嗡响,嘴角裂了一道口子,血痂还没干。她坐在床上,捂着脸,

 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  翠环端着热水进来,用毛巾给她敷脸,一边敷一边叹气:“你也是,明知道刘公公脾气不好,还顶嘴。”

  “我没顶嘴。”翠屏的声音沙哑,“我只是问了一句。”

  “问一句也不行。”翠环把毛巾拧干,换了一块热的,“刘公公说了,出了事他兜着。我们就照做就是了,

  想那么多干嘛?”

  翠屏抬起头,看着她:“你不怕?”

  翠环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:“怕有什么用?我们是奴婢,命都是主子的。主子让我们干什么,我们就得干什么。”

  翠屏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

  “翠环,你说,陈福是怎么死的?”

  翠环的手一顿,脸色变了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
  “我只是想知道。”翠屏抬起头,眼神里有恐惧,“陈福在掖庭局当了十年管事,说倒就倒了。那个林笑笑,到底是个什么人?”

  翠环把毛巾扔进水盆里,站起身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别想了。想多了,晚上睡不着。”

  她推门走了出去。

  翠屏独坐房中,看着窗外的月亮,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
  一百两银子,够她在乡下买十亩地了。可如果命都没了,要银子有什么用?

  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林笑笑的脸——那张脸太冷了,冷得像冰,像刀,像能看穿一切谎言的镜子。

  翠屏打了个寒颤,裹紧被子,缩在床上。

  她后悔了。可后悔也来不及了。

  刘安做了一个梦。

  梦里,陈福浑身是血,站在他床前。他的胸口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,血从嘴里、鼻子里、耳朵里往外涌,眼睛瞪得溜圆,死不瞑目。

  “安儿,替我报仇……”陈福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在摩擦。

  刘安想说话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  “安儿,替我报仇……”

  陈福一步一步走向他,血滴在地上,汇成一摊暗红。

  刘安猛地惊醒,坐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  房间里很暗,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像一把把细碎的刀子,割在地上。他的后背全是冷汗,被褥湿了一大片,

  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

  他坐在黑暗中,手抖得厉害,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
  “姑父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“你放心,我会让她们生不如死。”

  他伸手摸向枕头下面,摸到那把匕首,拔出来。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

  刀柄上的“福”字被他的手汗磨得发亮。

  他用拇指摸了摸刀刃,锋利的刃口割破皮肤,血珠子渗出来,滴在被褥上。

  姑父,你等着。

  我会用她们的血,来祭你。

  卯时,天还没亮透,媚娘就被叫醒了。

  翠屏站在门口,脸色阴沉,手里端着一盆冷水,二话不说泼在地上。

  水花溅起来,打湿了媚娘的鞋面和裙摆。深秋的早晨冷得刺骨,水溅在脚踝上像针扎一样。

  “起来起来!从今天起,全院的水都由你一个人挑。”翠屏的声音尖厉,像指甲划过瓷碗,“井在院子后面,桶在井边。五大缸,少一缸不给饭吃。”

  媚娘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没有说话。

 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林笑笑前天晚上就告诉她了:“刘安会想办法折磨你。你忍着,但要记住,忍不是认输,是在等机会。”

  媚娘穿好衣裳,走出房门。晨雾很浓,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。洗衣房的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。她绕过晾衣架,走到后院。

  枯井就在院墙根下,井口用青石砌成,石头上长满了青苔,滑溜溜的。井沿上放着一只木桶和一根井绳,井绳粗糙得像砂纸,上面还带着暗褐色的痕迹——分不清是锈迹还是血迹。

  媚娘拿起井绳,学着记忆里老杂役的样子,把绳子一头系在桶梁上,绕了三圈,打了个死结。然后把桶扔进井里。

  “咚”的一声,桶砸在水面上,沉闷得像心跳。

  她握住井绳,开始往上拉。

  深八丈的井,光绳子就有十几斤重,加上半桶水,少说也有三十斤。她的手臂在发抖,

  掌心被粗糙的井绳磨得生疼,可她咬着牙,一下一下地往上拉。

  第一桶水拉上来时,她的掌心已经磨破了皮。血珠子渗出来,黏在井绳上,把绳子染成了暗红色。

  她没有停。

  第二桶,第三桶,第四桶……

  手心越来越疼,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可她不敢哭。哭了就看不清路,看不清路就会摔倒,摔倒了就会洒水,洒了就要重新打。

  林笑笑说:“疼痛是暂时的,软弱是永久的。”

  媚娘咬着唇,把第五桶水倒进水缸里,转身又走向井边。

  晨雾慢慢散了,阳光照在院子里,亮堂堂的。可媚娘觉得那光很冷,冷得像刀子,割在她手上、肩上、心上。

  挑第三担水时,媚娘的肩膀磨破了皮。

  扁担是竹子的,用了很多年,表面磨得光滑发亮,可边角处有细小的毛刺。那些毛刺扎进肩膀的皮肉里,

  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
  她咬着牙,一手扶着扁担,一手提着桶梁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从井边到水缸,

  三十步的距离,她走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。不是走不快,是不敢走快——走快了水会洒,洒了就要重新打,

  重新打就要再磨一次手、再磨一次肩。

  血渗透了衣裳,在肩头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
  小桂子站在廊下,双手抱胸,嘴角带着笑,看着她一趟一趟地挑水。

  那笑容里有得意,有轻蔑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,拼命扑腾翅膀,

  却怎么也飞不出去。

  “快点!磨蹭什么呢?照你这个速度,天黑也挑不完!”小桂子喊了一嗓子,声音尖厉得像杀猪。

  媚娘没有理他,继续走。

 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挑完五大缸,完成任务,活下去。

  林笑笑说:“活着,才有机会翻盘。”

  第五担水倒进水缸时,媚娘的肩膀已经疼得麻木了。她伸手摸了摸,指尖触到一片黏糊糊的湿意——是血。肩膀上的皮肉已经磨烂了,

  衣裳粘在伤口上,撕都撕不下来。

  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又走向井边。

  身后的水缸,只满了不到三分之一。

  还有四十担水要挑。

  媚娘低下头,

  看着自己那双磨破的手掌,掌心血肉模糊,分不清哪里是皮、哪里是肉。她握了握拳,疼得直抽气,可她咬着牙,

  把井绳再一次扔进井里。

  午时,媚娘挑完了第二十担水。

  水缸满了一半,她的肩膀烂了一半,手上的血已经把井绳染成了暗红色。

  她靠在井边,大口大口地喘气,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  从卯时到现在,她一刻都没停过。没有喝水,没有吃饭,

  甚至连坐下来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。小桂子一直盯着她,她刚停下来不到十息,

  他就开始喊。

  “偷懒?信不信我禀告刘公公,让你去刷马桶!”

  媚娘抬起头,看着他。

  小桂子站在三步外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脸上带着笑,可那笑容里全是恶意。他的眼睛很小,眯成一条缝,

  像两条蜈蚣趴在脸上。

  媚娘没有反击。

  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站起身,拿起井绳,继续打水。

  林笑笑说:“先忍,看清对方的破绽。”

  小桂子的破绽是什么?

  媚娘一边拉绳子,一边想。小桂子贪财、怕死、欺软怕硬。他敢欺负她,

  是因为觉得她好欺负。等他发现她不好欺负了,他就会怕。

  可她现在还不能让他发现。

  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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