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人仙!

第七十七章 神通之下,皆是虚妄(二合一)

人仙! 不会飞的笔 10401 2026-04-26 12:19

  靖国位于武国的西南方,从边境出发的商队直接去往武国最南边的沧水州。

  千余黑甲铁骑护送着十几辆马车在道路上蜿蜒行进。

  此地已是靖、武两国交界的地带,两侧山势如犬牙交错,灰褐色的岩壁上寸草不生,只有经年累月的风蚀痕迹如鬼斧雕琢。

  这支队伍人数约一千二百余人,除了一千名靖国黑翎铁骑外,还有两百余名商队成员、三十余名军中修士。

  黑翎铁骑乃靖国边军精锐,人人身披铁甲,战马亦覆半身马铠,行进时队列严整,铁蹄踏地的声音沉闷而富有韵律。

  队伍中央有一辆引人注目的马车,通体玉色,刻有符箓,拉车的是一匹神骏的追风马。

  马车内,一名身穿紫纹玄袍的中年男子独坐。他面容清癯,气度玄静,是靖国定山侯穆长风,紫府境大修!

  这支商队装载的各类草药价值约在五十万枚众气钱,而真正值钱的三百万枚众气钱,全都放在储物法宝里,有他负责保管。

  哪怕胡国能得到情报,派人来截杀,至少穆长风可以带着储物法宝来去自如,而里面的三百万枚灵钱才是武国目前最需要的。

  忽然间,穆长风睁开双眼。

  他隐隐感知到一丝不协,但灵识扫过四周,又没发现任何不对。

  天地间逸散的【人气】并没有异常的波动。

  “咳咳......”

  队伍中,一名壮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他是商队雇的帮工,负责干些苦力活儿。

  他下意识用手捂住嘴,摊开掌心时,却见一抹刺目的猩红。

  “老张,你怎么了?”旁边同伴问道。

  老张开口想答,却只发出‘嗬嗬’的抽气声。他瞪大眼睛,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片片紫黑色的斑块,那斑块像是活物般蔓延,所过之处皮肉迅速溃烂,渗出黄绿色的脓液!

  “老张?!”

  一旁的同伴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。

  队伍一阵骚动。

  像是某种恐怖的东西降临了这里。

  几乎在同一时间,队伍中超过三成的帮工出现类似症状:咳嗽、呕血、皮肤溃烂、肢体抽搐。

  惨叫声,呕吐声、倒地声混杂在一起,原本整齐的队伍立刻乱成一团!

  “别慌!”

  护卫的铁骑试图控制局面,但他们同样没能幸免。

  战马最先感应到危险,发出惊恐的嘶鸣。一匹匹高大的黑翎战马人立而起,将背上的骑士甩落,随即自己也四蹄一软跪倒在地。马眼充血暴突,口鼻喷出带着血沫的白沫。

  “敌袭!!”

  军中的修士们全都警戒起来,有人催动护体的术法,有人祭出法器。

  但没用,这些修士也相继出现症状,而且更加恐怖狰狞——

  一名第二境开府境的兵修,他的眼珠‘噗’地爆开,两股黑血飙射而出。紧接着耳孔、鼻孔、嘴角同时渗出污血,整个人如被抽去骨骼般软倒在地,皮肤下有许多蠕动之物破体而出,竟是一条条沾满血肉的灰白色蛆虫!

  “呕——”

  目睹此景的人忍不住弯腰呕吐,可吐出的不再是食物残渣,而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发丝状物体。

  死亡如瘟疫,在这支商队绽放!

  穆长风已经从马车内冲天而起,一本金色的书册在他身后凝聚,无数金色文字环绕飞舞,带着琅琅书声与浩然之气。

  他是儒修,这是他凝聚的人势·【金玉册】。

  “是医家的哪位在出手?当真要与我靖国为敌吗?!”

  穆长风怒道。

  这等手段,分明是医家的术法。

  医家修士素来以救死扶伤闻名,但也不仅仅只会救人。生之极是为死,药之极可为毒——

  医修掌握的各种瘟病咒毒,其诡异阴毒,令人防不胜防!

  穆长风灵识全开,身后的【金玉册】调动【人气】如怒涛般席卷四方,试图找出那名医修的踪迹。

  但他感知到了是铺天盖地,令人胆寒的‘咒’。

  风是咒,土是咒,光也是咒!

  方圆十里早已成了一座无形的瘟病牢笼!

  穆长风知道商队里的其余人已经没救,不敢再耽误,身后【金玉册】快速翻页,一道金色光柱笔直地射向远方,光柱内流转着无数金色文字,全都是儒家各种经史典籍。

  他想强行破开这瘟病牢笼,远遁离去。

  然而下一瞬,他浑身剧震。

  他骇然发现,自己体内的灵力竟不知何时也沾染上了那些可怕的‘咒’!

  “金丹?!”

  穆长风嘴角溢出黑血,身后的【金玉册】正逐渐变得晦暗。

  他心中绝望至极,张口想要说点什么,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声,最终从空中坠落。

  唯有金丹境大修的神通,才能在悄无声息间让一位紫府境修士中招,甚至连‘人势’都能染上‘瘟病’!

  神通之下,皆是虚妄!

  随着穆长风从空中坠落,整支商队除了这位紫府境修士,已无人生还。

  一千二百余人,铁骑也好,修士也罢,全数毙命!

  尸体姿态千奇百怪,有的互相撕扯纠缠至死;有的全身皮肤溃烂,神情狰狞;有的全身骨骼扭曲成麻花状,关节处长出畸形的骨刺......

  十几辆马车静静停在尸堆中央。

  马车上装着的那些疗伤草药已经彻底异变,散发出腐尸般的恶臭。

  风吹过,一道人影出现在队伍前方。

  来人身穿月白长衫,头戴竹笠,手中握着一根青翠欲滴的竹杖。

  竹笠微微抬起,露出一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,扫过一地的死尸。

  几个闪烁间,月白长衫的身影从远处来到了穆长风身前。

  穆长风的人势已经彻底溃散,他的灵躯从内到外不断流着脓水,血肉糜烂!

  紫府境修士的强大生命力反而带给他更多的折磨。

  “哎。”

  医者仁心,来人不忍见穆长风再受折磨,手中竹杖轻轻一点。

  穆长风身体一僵,彻底失去了生命,体内阴神也消散殆尽。

  他怀中的储物法宝被来人收走。

  竹笠下的目光扫过满地尸骸,最终落向南方——那是武国的方向。

  “国运将倾,非药石可医。”

  清淡如自语的声音飘散在风里。

  “可惜了这些草药。”

  月白身影转身,一步踏出,已在百丈之外。再几步,彻底消失在茫茫山峦之间。

  只余一地尸骸,在渐沉的暮色中慢慢渗着脓血,将砂石染成污秽的暗紫色。

  ......

  “这是八十两纹银,你点一下。”

  当白花花的银子摆在庄河面前,他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
  “真给啊?”

  庄河难以置信地问道。

  他对面的官吏笑道:“当然是真的,陛下亲自定下的规矩,还能有假?”

  庄河双手颤抖着将面前的银子全部包起来,死死抱在怀里,心脏狂跳。

  面前的官吏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:“陛下还说了,八道玄关都通关后,可以再学一门拳法,要是练成了,也能拿十两纹银。”

  庄河睁大眼睛:“还有钱拿?!”

  “对,你要学吗?”

  “学!”

  “出门右转,隔壁院子里有禁军教拳,去吧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庄河抱着银子转身就走,快要走出大门时,他突然顿住,转身看向负责发银子的官吏。

  “还有事?”

  “官老爷,我能不能问个问题?”

  “你说。”

  “陛下他为啥要让我们学这些,还给我们发银子啊?”

  官吏随口给出了回答,庄河听到后愣了一下,在原地站了几秒后才道谢离开。

  一个时辰后,庄河浑身大汗地走出府衙大门。

  他抱着沉甸甸的银子,仍然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。

  他今年二十七岁,是落云城人士,在城里给一家杂货铺当伙计,平日里搬货理货,手脚还算灵便,但从未正经练过什么导引之术。

  城内戒严后,铺子只能关了,庄河也没了工作,整日闲在家里闷得人心慌。

  后来听说皇帝陛下让人传授了一套导引之术,如果学会了,有银子拿。

  在妻子的鼓动下,庄河去主动学了。

  没想到这一学,庄河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天赋在身上。

  不过七八日工夫,八式皆熟,八道玄关逐一突破!

  如今他拿到了八十两纹银,一切都像做梦一样。

  这八十两银子,比他给人当伙计几年的收入都多!

  沉甸甸的布包揣在怀里,庄河几乎是跑着回家的。

 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,妻子正在灶前忙碌,老母亲坐在檐下拣豆子。

  庄河将布包往桌上一放,解开时银光晃了一屋。

  妻子‘呀’地一声捂住嘴,激动地跑了过来:“真拿到了?!”

  庄河用力点头,看向母亲:“娘,拿到银子了,八十两呢!”

  “好好好。”

  老母亲笑得合不拢嘴。

  一家人欢天喜地,晚上在家里吃了顿好的。

  夜深人静,母亲睡下后,妻子偎进庄河怀里,手指轻轻抚过他练功后逐渐结实的臂膀......

  妻子今晚比往日主动许多,庄河闭着眼静静享受着,只觉得连日来的疲乏与亢奋,都在这一阵温存中化开了。

  云雨歇后,妻子依在庄河胸前,庄河看着屋顶,怔怔出神。

  “在想啥呢?”

  妻子察觉到丈夫似乎有心事。

  黑暗里,庄河忽然开口,声音低而坚定:“我想去参军。”

  妻子身子一颤,猛地抬起头,在黑暗里看着他:“你疯了?!”

  庄河:“今日领银子时,我向教拳法的那位军爷打听了一下,胡蛮攻城越来越凶了,连陛下都亲自上阵......”

  妻子急道:“那和咱们有啥关系?”

  庄河也急了:“怎么就没关系?你忘了那天晚上陛下在城里说的那些话?你忘了那些从京城逃来的人都是什么下场?如果城破了,咱家也会和那些人一样!今天拿回来那些银子能保住吗?”

  妻子:“那......那你就是个杂货铺的伙计,啥也不会,去当兵有啥用?”

  庄河:“我现在不是学会了八段锦嘛,今天还跟着军爷学了一套拳法,我要是去当兵,多少能有点用吧?”

  妻子发现庄河似乎真的下定了决心,彻底慌了,立刻从床上起身,一边穿衣服一边大喊:

  “娘!你快来劝住你儿子,庄河要去当兵!”

  庄河恼火地去拽妻子:“你喊啥?!”

  “娘——”

  深夜里,一家人一阵鸡飞狗跳,吵吵闹闹。

  ......

  清晨,庄河终究还是说服了妻子和老娘,再次来到府衙里,去了募兵处。

  他发现等在这里排队的居然有不少人,一问之下才知道,这里很多人原来都是学了八段锦,通过玄关,拿了银子的。

  这些人里,有的和庄河一样,通过了八道玄关,有的只通过了两,三道玄关。

  “总觉得白白拿了那么多银子,这要是不做点啥,心里不踏实。”

  “是啊,听说陛下都亲自去守城了,咱们这些人有啥理由不去帮帮忙?”

  “城要是破了,银子也留不住。”

  “......”

 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

  庄河站在人群中,忍不住笑了起来,刚来时的不安和忐忑逐渐消失。

  府衙内,没有人看到,有两个人一直站在屋檐下旁观。

  龙山先生带着方晚渡。

  方晚渡在练功房里闷了这么多天,今天终于被龙山先生带了出来,一直问个不停。

  “先生准备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?”

  “我什么时候才能回靖国?”

  “您把我留在这儿有什么用呢?”

  “先生,钟武那小子太气人了.......”

  龙山先生没有搭理他,静静地在府衙里看了一会儿,一步跨出,转瞬间就带着方晚渡来到了城墙上。

  胡军已经展开了今日的攻城,战事依旧激烈。

  看到在城头上亲身陷阵的钟武,方晚渡终于闭嘴,安静地看着。

  片刻后,他叹息道:“他会是个好皇帝的,对吧,先生?”

  这一次龙山先生终于有了回应:“如果能过这一关的话。”

  方晚渡看向远处胡军的大营:“胡军打得有些急,不像是宇文石泰应该有的水平。”

  以他的军事水平,只看了一会儿就发现胡军在打法上有些过于急切。

  明明是占据上风的那边,本该打得更从容,以减少士兵的伤亡。

  但胡军却打得很着急,好像他们才是快输的那一方。

  “因为有些人没耐心了,所以留给胡国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
  龙山先生双手负后,转身看向东方。

  远处天际的云层无声地燃烧起来,紫的、金的、赤的霞光如沸水般翻涌!

  方晚渡心有所感,也扭头看去。

  他起初只看到一个炽白的点,随后这个点迅速膨胀、绽放,化作一轮旭日!

  这轮旭日以极快的速度朝落云城这边飞来,云海轰然洞开,天光如天河决堤,奔涌而下!

  无论是正在攻城的胡军还是守城的武军,还有城内的数万百姓,此刻都下意识抬头看去。

  空中有两个太阳!

  “先生,这是杀死钟世的那个金丹?”

  方晚渡看向龙山先生。

  不等龙山先生开口,一个浩大雄浑的声音响彻天地:

  “钟武小儿,本座在武德城给了钟世机会,他偏要自寻死路。现在本座也给你一个机会,开城投降,饶你不死!”

  ......

目录
设置
手机
书架
书页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