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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何仁礼(求保底月票)

浊世武尊 林守镜 5815 2026-04-26 10:17

  盛海滩,十里洋场。

  不夜天。

  水晶吊灯将金色的光砸碎在大理石地板上,反射出无数个旋转的裙摆与鋥亮的皮鞋尖,空气中挤满雪茄、香水与发油的气味。

  「那我们就先走了,祝何厅长今晚玩得开心!」

  「何厅长新年快乐啊。」

  「客气客气...」

  舞池边缘卡座里,一阵哄笑与碰杯声後,人群散去,只余下何仁礼一人。

  应付完最後一轮敬酒,他脸上堆叠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,重重陷进沙发里,抓起一杯冰水猛灌下去。

  冷水压不下心口那团莫名的燥热,他扯开领口,点上雪茄,眯眼透过袅袅蓝烟,望向舞池。

  那一张张在旋转彩球下忽明忽暗的笑脸,落在此时何仁礼的眼中,就如同一个巨大、华丽、正被竭力吹大的肥皂泡,美丽而易碎。

  「你在害怕。」

  一个声音从卡座最暗的角落传来,不高,却清晰。

  何仁礼转过头。

  舞池内的彩光掠过,快速照亮一个四十来岁、身着旧式锦衣长袍的男人。

  男人与这满场的西式衣香鬓影格格不入,却自有一股沉静中带着几分阴郁的独特气质,像从褪色画轴里走出的旧王孙。

  这一晚上,不知多少女人试图与他搭讪,皆被他淡淡挡回。

  「我害怕什麽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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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何仁礼嗤笑,弹了弹雪茄灰,「在这儿,每个人都敬我、怕我。我有什麽好怕的,应该是别人怕我!」

  「不怕,你除夕夜都不敢回家?」

  男人平静开口。

  这句话仿佛一瞬戳破何仁礼表面的伪装,他面皮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下,猛地抓起面前的一个酒杯,一口气将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全部吞下,沉默地喘息着。

  片刻後,他忽然笑了一下,反问道:「你怎麽不喝酒?」

  「喝不了。」

  男人声音平淡无波「也早戒了。」

  他目光随意扫过面前茶几——也不见他如何动作,那距离他足有一米开外的玻璃杯,在他目光扫过之後,竟无声无息地向外平滑移开寸许。

  这神乎其神的一幕看得何仁礼瞳孔微缩,他忍不住放下雪茄轻轻拍手,赞道:「了不起,真不愧是当年十三太保前列的『少爷』,有你在身边,我确实没什麽好怕的。」

  说完,他站起身,笑容重又浮起,「你说得对,除夕夜...是该回家的。」

  何仁礼摇摇晃晃地朝夜总会外走去,一路上,那些坐在酒池卡座里的人纷纷起身跟他打招呼。

  「何厅长」、「何厅长」的招呼声不绝於耳。

  何仁礼一路含笑点头,有条不紊地应付过去,待行至门口,忽迎面撞见一行人大步走来。

  何仁礼眯起眼睛看清为首一人的样子,眸光微闪,当下笑眯眯地开口道:「哟,这不是罗承英罗公子吗?倒是许久未见。」

  昏暗廊灯下,对面五官硬朗、耳戴金环的青年没有说话,只回以一抹阴冷的笑意,脚步未停,与他擦肩而过。

  何仁礼脸上的假笑也随之收敛,待青年走过,冲他背後轻啐一声:「小赤佬!」而後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
  不夜天外,随行之人早已备好轿车。

  「去老地方。」

  车门一关,何仁礼随口招呼一句,便靠上椅背呼呼大睡起来。

  车队向十里洋场外驶去,在经过某个路口时,何仁礼的座驾悄无声息地顺着一片建筑的阴影驶进一条岔路,与整个车队脱离,行驶的路线,也赫然换了一个方向。

  车厢后座的鼾声陡止,何仁礼从酣睡中醒来,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线,可见他此时两眼清明,哪里还有半点醉意。

  「你不用这麽看我..」

  何仁礼迎上一旁与他并坐的少爷的目光,冷笑道:「南相诚那家伙现在急着想要上位,估计做梦都想我死。

  虽然闻先生派你这个大高手来贴身保护我,我不害怕,但凡事谨慎些,总归没有坏处。

  今晚去我一个相好家过夜,那个地方隐蔽,又在法租界,没有人能想的到..」

  见少爷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近似诧异的神色,何仁礼略显得意,压低声音继续:「老弟,咱们现在同坐一条船,得互相帮衬才能站稳。

  等闻先生的事落定,我想办法做掉南相诚,你过来帮我华界总探长的位子,我给你留着。」

  他语气推心置腹:「我知道前阵子『菸鬼』那事....朋友嘛,合则聚,不合则散。跟女人一样,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,你说对吧?」

  正说着,正平稳行驶的车子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。

  「咚!」

  何仁礼猝不及防,脑袋结结实实撞上车顶,眼前金星乱冒。

  他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正欲对前座破口大骂,就在这时,驾驶座位置的司机却忽然发出一阵惊骇欲绝、惶恐到近乎变调的尖叫!

  「啊——」

  偌大一辆轿车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硬生生顶翻、掀飞,於半空中翻滚数圈,最後狠狠落在街边,「轰」的一声炸成一团巨大的火光。

  何仁礼趴在地上,脸色煞白地望着爆炸的轿车——在车子飞起的瞬间,同行的少爷便一把拽住他,将他从车子里拉了出来。

  「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,我去看看!」

  「好..好好!」

  何仁礼忙不迭点头,从地上迅速爬起,然後将随身携带的手枪也一把掏了出来。

  面色冷厉的少爷五指间翻出数枚大洋,也不再管他,化作一道黑影便倏然没入前方的黑暗里。

  何仁礼听着黑暗中隐隐响起的破空和闷哼之声,紧张地不住握紧手枪,指节都攥发白了。

  没过多久,远处的声音突然停止,一切归於死寂。

  何仁礼等了一阵,终是恐惧终於压过理智,转身朝反方向狂奔。

  没跑几步,便看到长街那头,一个身影缓缓浮现——高大异常,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黑色斗篷中,步履沉缓,却带着山岳倾轧般的沉重压迫感,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。

  「草!」

  何仁礼暗骂一声,举起手枪对准那斗篷人便射。

  子弹呼啸而出,打在斗篷人身上,却如泥牛入海,无声无息,连让对方脚步顿一下都做不到。

  直至一个弹夹彻底打空,对方依旧是不疾不徐。

  眼看斗篷人愈走愈近,何仁礼满头大汗,哆哆嗦嗦地一边给手枪重新上弹,一边向後退去。

  就在这时身後传来脚步声。

  他仓惶回头只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另一个方向的阴影中走来——是少爷!

  何仁礼心头狂喜,几乎要哭出来,拔腿便朝来人奔去。

  可刚跑几步,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骤然僵在原地。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,彻底化为一片死灰。

  他看清了。

  那确实是「少爷」。

  只是此时的「少爷」,正以一个说不出古怪和别扭的姿势,手脚僵硬站立着,一张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婴儿嘴巴大小的狰狞豁口,血肉外翻,说不出的凄惨与恐怖。

  最骇人的,是他的咽喉位置,多出一个银元大小的血洞。

  一截红通通的油纸伞伞尖儿,正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不断从那血洞里向外顶出来...

  少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何仁礼,血如泉涌的嘴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。

  「快..跑..跑!」

  伴随从少爷背後响起的二八少女般娇滴滴的轻笑声,何仁礼「扑通」一声跪在地上。

  数个呼吸之後,一阵极度崩溃且恐惧的惨叫划破这除夕深夜长街的寂静。

  「啊啊啊——!」

  .....

  「嘎——啊!」

  寒鸦的嘶鸣刺破山野的寂静,惊起林间大片灰雀,扑棱棱飞向铅灰色的低空。

  傅觉民站在一处的巨岩上,居高临下,正静静俯瞰着底下无数游鱼聚集翻涌,寒潭如沸的水面。

  此时的他开了【大药】,正尝试是否能将这独山水库底下蛰伏的老鳖精从水底里引诱出来。

  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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