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躲在我身后。”
赵元澈沉声开口。如山般挡在她身前,紧紧护着她。
即便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,他亦没有丝毫畏惧,周身气场依旧冷硬慑人。
姜幼宁躲在他身后,小脸煞白,气喘吁吁,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腰带,死死咬着唇瓣不肯发出丝毫惊呼。
她知道自己已经在拖他的后腿,倘若发出动静,更会叫他分神。
眼下,他正以命与人搏杀,她不能做他的累赘。
一个刺客扑了上来,姿态凶猛,手中刀锋直对着赵元澈的心口。
赵元澈侧身躲过对方攻击,手中剑倏然刺出,快到姜幼宁只看到一片银色的残影。
“噗嗤”一声,赵元澈手中的剑尖没入那人脖颈,鲜血如同喷泉般涌了出来。
姜幼宁瞧见这情景,忍不住浑身一颤,她张嘴喘着气,喉咙却如同堵了一团棉花一般,发不出声音。
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,难以忽略,血腥味冲得她几乎要吐出来。
可这样的情形下,哪有工夫让她难受?
她偏过头就强忍着。
“上!”
其余几名刺客见状,互相对视一眼,齐齐冲了上来。
他们谨遵谢淮与的吩咐,攻击姜幼宁用以伤害赵元澈。一柄大刀直对着姜幼宁的方向劈了下来。
赵元澈一手拉着姜幼宁,一手挥着长剑,与近身的二人拼杀。
眼见第三人手中的大刀要劈到姜幼宁身上,他抽不出手来护她,情急之下骤然转身,将她往后一推,用自己的肩头硬生生替她挡下这一击。
利刃入肉的闷声响起,殷红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青色的衣袍,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,带着他的体温,落在姜幼宁脸上。
“赵玉衡!”
姜幼宁失声喊了出来,眼眶瞬间红了,恐惧与心疼交织在一起,使得她浑身都在颤抖。
他原本可以不受伤的,这一下是为了救她!
她想不做他的累赘,可他终究被她连累了。
赵元澈连连出手,刀光剑影交错之间,又刺倒两人。
“走。”
趁着这个空档,他反手拽过姜幼宁,快速往密林深处退去。
姜幼宁咬紧唇瓣,不让自己哭出来,拼了全力跟着他往前跑。
林间枝叶横生,藤蔓如网一般,行走艰难。
而身后余下的杀手穷追不舍,根本没有放弃的迹象。
最终,他们又追了上来。
“自己往里走,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赵元澈松手将她往前一推,自己则转身,朝余下的几个刺客迎了上去。
姜幼宁不敢迟疑,踉跄着步伐一边哭一边往密林深处跑去。
她知道,她留下来只会更加拖累他。
但那些人好像是冲她来的。余下四人分了两人直朝她追来,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。
赵元澈只好返回身护着她:“跟紧我。”
话音落下,那二人便一左一右刺杀上来。
赵元澈与他们过了三招,迅速找出二人破绽,一剑刺穿其中一人胸膛,飞起脚踢断另一人肋骨,长剑翻飞,眨眼间便如地狱修罗般又收割了两条性命。
刺客只余下二人。
姜幼宁心却越揪越紧。
她看到赵元澈肩头上不断的渗出血来,衣袍被血浸湿了一大片,大概是伤口牵扯着太痛,他的动作也不如方才那样快。
但他依然坚定的守在她跟前,不曾有半分退缩之意。
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舍命救她了。
最后的两个刺客对视一眼,一左一右包抄而来。
一把长剑,直指赵元澈胸膛。
赵元澈不退反进,只是矮了身子,径直将自己的左肩送了上去。
那刺客猛地睁大眼睛,眼中露出喜悦的光芒,长剑发出“噗”的一声,洞穿了赵元澈本就受伤的左肩。
“不要!”
姜幼宁惊呼一声。
赵元澈却像不知道痛似的,眉头都没皱一下,趁着这个机会,手里长剑自下而上,一下捅穿了那刺客的腹腔。
他用自己的肩伤,换了对方一条命!
那刺客张了张嘴,没能发出惨叫,甚至眼底的喜悦还未消散,便抽搐了一下沉沉倒在地上,死的不能再死了。
他身子还未落地,赵元澈便已拔出长剑,挥向另一人。
那人正举着大刀砍向他。
赵元澈再次舍了自己的左臂膀,一剑斩了他拿武器的手臂!
那刺客惨叫一声,抱着断手连退数步。
赵元澈也已支撑不住,他单膝跪地,长剑拄地支撑身体,唇角沾着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那些刺客。
他盯着仅剩的那个刺客,目光如炬。
最后这两个刺客,是他拼了伤到自己,才换来他们的一死一伤。
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,只能用这种方法速战速决。
否则,拖延下去的话他和姜幼宁只有死路一条。
那刺客断了一臂,痛得面目狰狞,却没有退意,左手捡起地上的长剑,目露杀意,缓缓逼近。
兄弟们都死了,他伤成这样回去也没意思。
殿下的命令是不能伤赵元澈的性命,但他现在已经不想活了,不如杀了赵元澈给兄弟们报仇,再自杀去找兄弟们。
他盯着赵元澈,步步逼近。
“快走,自己找个地方藏好。”
赵元澈转头朝姜幼宁喝了一声。
姜幼宁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,脚底下却如同灌了铅一般,怎么也无法离开。
她忍不住回头看他。
他单膝跪在那里,浑身浴血,身形摇摇欲坠。都是为了护着她,他才会变成这样。
她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他走?无情无义?
那刺客拼着最后一丝力气,反手拿着长剑目露杀意,对着赵元澈扑上去。
赵元澈挥剑去挡,动作却因伤势过重而滞涩。
好在那刺客也已经是气息奄奄,动作不快。
两人都在强撑着,竟又过了数招,谁都占不到便宜,却又谁也不能奈何谁。
姜幼宁站得不近,都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声。
她扶着一株树,努力克制自己浑身的颤抖,大口大口的呼吸,迫使自己冷静下来,迅速整理思绪。
现在,她应该去帮赵元澈!
他们两人都体力不支,谁也不能奈何谁,那她就是赵元澈的胜算所在。
想到此处,她不再迟疑,抬手擦了擦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,咬咬牙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。
她俯身,捡起地上一把沾着血的长剑。
长剑入手沉沉的,但也没有到她拿不起来的地步,剑柄沾着血握在手中黏腻腻的,她也顾不上。
她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近,弯着腰藏在草丛中慢慢前行,像一只学着狩猎的小兽,双眸盯着他们兵器相交的身影,看着赵元澈遍体鳞伤的身影。
她再也顾不上害怕,眼底都是决绝。
她绕到那刺客身后,盯着他们打斗的动作,寻找着机会。
赵元澈瞧见了她,也瞧见了她手里的长剑。
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。
当即卖了个破绽,引得那刺客往前两步,举剑刺他。
他跌坐在地,抬眸看向姜幼宁。
姜幼宁若不举剑,他便会被这刺客杀死。
这一刻,他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她手上。
姜幼宁瞧见这一幕,双眸一下赤红,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双手高高举起长剑,用尽全身力气,将剑尖狠狠刺向了刺客。
这一下,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那剑深深没入那刺客的后心,又从前胸穿了出来,一直没到剑柄。
那刺客手里的动作顿住,艰难地回头,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幼宁。
他没有料到一向娇软的姜姑娘,竟会持剑杀人,更没想到他会死在一个女子手里。
鲜血喷涌而出,落在姜幼宁手背上,又热又黏。
他只看了姜幼宁一眼,便支撑不住,合上了眼睛。
姜幼宁吓得一把松开手中长剑,躲到一边。
那刺客的尸身轰然倒地,发出闷响,彻底没了气息。
“赵玉衡……”
她一心惦记赵元澈,看到他跪坐在地上,赶忙朝他奔去。
可因为害怕,她手脚都软了,往前走了两步便摔在地上,眼泪克制不住往下掉。
她杀人了!
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手里失去了性命,就倒在她眼前。
她好怕!
她蜷起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自己,还是克制不住浑身颤抖,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。
这是她第一次杀人,哪怕是为了自保,哪怕是为了救赵元澈,可那种剥夺别人生命的罪恶感和恐惧感依然让她近乎崩溃。
这简直像是一场噩梦,一场满是血腥和尸体的噩梦,她困在梦里醒不过来。
“姜幼宁,过来。”
赵元澈强撑着一口气,开口唤她,声音微弱。
姜幼宁听到他的声音,好像一下有了主心骨。
她勉强撑起身子,跌跌撞撞地扑到他身前。
“呜呜……我怕……我杀人了……”
她靠到他怀中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。
“别怕,不是你的错。”
赵元澈脸色煞白,张口喘息着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眼底有几许心疼和无奈。
她显然吓坏了,泪水如同决堤一般往下淌,混合着脸上早已干涸的血迹,在她煞白的小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,无助又惊惶。
他指尖微微动了动,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污垢,可他伤的太重了,手臂沉重得仿佛有千钧之重,根本无力抬起来。
“别哭,听我说。”
赵元澈虚弱至极,声音小下去。
姜幼宁一下止住哭泣,抬起脸儿看他,紧张的查看他的伤处:“你怎么样?我给你包扎伤口。”
她听到他虚弱的声音,一下想起他的伤势来,也顾不得害怕和愧疚了,便看他肩头的伤。
“之前,我教你的在山上怎么生存,还记得吗?”
赵元澈没有回答她的话,嘴唇都开始泛白,却还强撑着一口气同她说话。
“我记得,我记得……”
姜幼宁看到他满肩的血,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往下掉,却仍然用力点头。
他教她的东西,她全部都记着,从不敢忘。
“记得就好,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,不必管我,我担心有追兵……”
赵元澈话说得艰难,到后面再发不出声。
紧接着,他眼前一黑,紧绷的身体一下失去了支撑,重重地向一侧倒去,昏迷了过去。
“赵玉衡!”
姜幼宁惊呼一声,连忙俯身颤抖着手去查看他。
“你别死,我求求你,你不要死……”
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,指尖颤抖着,数次都没能探到他鼻下。
她握住自己的手腕,这才稳住手指,感受到他微弱却尚存的一点呼吸,她才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,稍稍镇定了下来。
他说让她别管他,自己找地方躲起来。
她怎么可能这样对他?
他早就是她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人了!
即便她想离开他,也还是希望他永远平安顺遂,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丧命,那还不如先取了她的性命。
“找地方躲起来……”
她喃喃地重复了一句他方才叮嘱她的话,单膝跪在地上,将他扶得坐起身来,又将他的半边身子费力地揽上她肩头。
他平日里看着清瘦,可身形高大,此刻昏迷过去,整个人落在她肩头沉得像座山。
姜幼宁咬着牙,一点一点拖着他往前挪。
她力气实在有限,半扛半拖着他,难以前行。
半晌,也没能走出多远。
他说,可能会有追兵,她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若真有追兵赶来,他们两个一个也逃不掉。
此刻,太阳已然落到了西山头,天快要黑了。
她站在原地想了片刻,小心地将赵元澈平放在地上,摸出腰间匕首,走远了些砍了两根笔直的树枝,又走回赵元澈身边。
她用匕首将自己的裙摆撕下来一块,然后将布料撕成一条一条的,又找了几把韧性足的长藤条,蹲在赵元澈身边编扎起来。
天黑之前,她扎成一副简易担架,两根长木为梁,中间用布条与藤蔓交错编织,虽简陋却结实,应当足够承受赵元澈的重量。
将匕首收好,她再次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将赵元澈扶到了担架上,又用布条将他身子固定,防止他中途滑落下去。
最后,她上前拉着担架的前端,试着拖着他往前走。
她成功了。
这般带着他往前走,比扶着他省力多了,速度也快了许多。
走出去一段路,她想起什么来,放下担架快步往回走,将担架一路压倒的草全都扶了起来。
回到赵元澈身边,她抬头看了看逐渐黑下来的天。
天黑了也好,就算有追兵追上来,黑夜中找不到他们留下的痕迹,便不能判断他们是从什么方向离开的。
她再带着赵元澈往远处走走,山高林深,追兵再想找他们,就不那么容易了。
思及此处,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拖起担架继续艰难前行。
*
黑暗的森林中,亮起两盏灯笼,远处有不知什么动物的怪叫,在深夜中显出几分诡异。
南风走在前头,谢淮与紧随其后。
山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血腥气。
南风嗅了嗅道:“殿下,属下闻到了血气,他们应该就在前面不远。”
这山里,也不会无缘无故有这样重的血腥气。
几人打斗的地点,应该就在前方。
“去看看。”
谢淮与漫不经心地吩咐一句。
南风答应一声,二人继续往前走。
片刻后,南风停住了步伐,手里的灯笼高高举起,回头道:“殿下,余下四个在这里。”
眼前,四具尸体俱是一身黑衣劲装,有两个蒙面的黑巾落在了一旁,横七竖八躺在那里,兵器散落在一地。
“我们的人,全死了。”
谢淮与皱眉,眸光一片冷厉。
他倒是没料到,赵元澈要护着姜幼宁,还有这般战力。
南风低着头,一时间没有说话。
他心里有些难过,这些都是他多年出生入死的好兄弟,这回一下折了七个。
殿下只为了宣泄心里的那口气,值得吗?
“赵元澈呢?”
谢淮与抬眸,看向漆黑的密林深处。
“应该是……逃了。”
南风迟疑了一下道。
他也想过,赵元澈会不会可能已经死了?
但又一想,赵元澈可是在边关带兵五年屡战屡胜的大将军,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死了?
最多,也就是受些伤,不至于丧命。
“去搜。”
谢淮与眼底闪过嗜血的光。
“殿下。”南风顿了顿道:“他们七人都死了,镇国公世子应该不会一点伤都没有……”
殿下不是说要赵元澈负伤吗?他们七个已经做到了,殿下还搜镇国公世子做什么?
大概,还是为了姜姑娘。
“怎么?我说话不管用?”
谢淮与偏头看着他。明灭的灯火下,他眸光深沉,闪着点点狠厉光芒。
“属下不敢。”南风低下头,姿态恭敬:“只是此番出发来并州太过匆忙,跟着来的只有这七人。”
换而言之,就是殿下想搜,眼下也无人可用。
要么,就是他和殿下一起去搜。
他都听殿下的,左右,他的命是殿下救的,此生只忠于殿下。
“那阿宁怎么办?”
谢淮与手攥了攥,再次看向密林深处。
他眼前浮现出姜幼宁那张稠丽乖恬的脸,她那样纤弱,遇到事情只会哭,流落到这深林里,没吃没喝的,或许还会遇到野兽,能活下来吗?
是他冲动了,不该让人只给赵元澈留一口气。
赵元澈要是还有行动能力,姜幼宁就不会有危险。
只是不知赵元澈伤势如何?
“属下倒是可以和殿下一起去找姜姑娘。”南风犹豫着道:“只是,您不怕姜姑娘知道,这些人是您派的?”
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低声提醒自家殿下。
殿下一向是在意姜姑娘的,恐怕并不想让姜姑娘知道这一切是他做的。
谢淮与闻言,一时没有说话。
他多少有些了解姜幼宁的性子,是个看着娇娇软软实则骨子里倔强的女子。
要不然,他也不会一直没有强求她嫁给他,做他的侧妃,而是等她点头同意。
因为他知道,强迫来的她一定不会轻易屈从。
真要是到了摊开一切那一步,她定会和他反目。
他和她恐怕不是从前的光景。
不过没关系,他会让她留在他身边,软的不行,就来硬的。
“殿下别担心。”南风又宽慰他:“镇国公世子不是吃素的,他应当不会让姜姑娘出事,”
谢淮与沉默了好一会,才开口问:“康王派的人得手了吗?”
他当然知道,赵元澈会拼死护着姜幼宁,否则也不会吩咐手底下的人攻击姜幼宁。
只是,由赵元澈来护着姜幼宁,让他心里有点不痛快。
他捏紧了拳头,阿宁应该由他护着才对。
“属下也不清楚。”南风摇了摇头:“不过,属下听到山下的厮杀声,康王的人肯定是动手了,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做成灭口的事。”
这次出来,人手确实太少了,连打探消息的人都没分出来。
现在,他只能靠猜测。
“康王的人也算有备而来,赵元澈又不在其中坐镇,十有八九会得手。”
谢淮与沉吟片刻道。
“属下也觉得是这样。”
南风点头称是。
谢淮与看了看地上的尸体:“咱们寻个坑,把他们埋了,回去抚恤金翻倍给他们家属。”
这些人跟着他出生入死,他不能让曝尸荒野,凉了其他手下的心。
“是。”
南风应了一声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总算殿下心里还是有他们的。
主仆二人齐动手,很快便将几具尸体全都推进了深坑中,又弄了些石头和树枝扔下去盖着,便算是个坟墓了。
做完这一切,谢淮与低头在那处默哀了片刻,转身往回走。
“走吧。”
他的步伐有些沉重,语气也没有半分平日的不羁。
南风见他没有执意要去搜姜幼宁和赵元澈,暗暗松了口气。
姜幼宁和赵元澈久久没有回去,清涧那边解决了康王的人,肯定会到山上来找他们的。
主子若非要在这里逗留,万一遇上清涧他们,这事儿可就露馅儿了。
现在离开正好,神不知鬼不觉的,清涧他们只会认为是康王的人兵分两路来行刺,不会想到他家殿下头上来。
“车马可曾备好?”
谢淮与在前头问他。
“都已备好。”南风回道:“不知殿下是坐车还是骑马?”
“骑马吧,快些回去。”
谢淮与思量片刻,回了一句。
“是,马儿就在庙外。”
南风加快步伐,跟上了他。





